不抛弃不放弃
——一对汶川恋人的“后地震生活”
7月4日,刚从北京一家医院拿到健康证的彭文利蹦蹦跳跳地回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村临时租住的家。
20岁的彭文利基本上还是个孩子,走路都洋溢着一种天真和顽皮。
她的妈妈肖玉芳跟在她后面。看着女儿轻快的背影,肖玉芳不时抹去眼睛里幸福的泪水。
回到住处,小小的房间里除了床之外没有任何家什,潮湿的气息填满整个空间。但彭文利认为,这已经比她在汶川的条件好太多了。很快,小房间里荡漾起了笑声。彭文利洗衣服,收拾屋子,干任何能干的事。然后坐下来一心一意地等她的男朋友毛智勇回来。用她的话来说,他们是一对“生死恋人”。
劫后余生
彭文利是为了爱情到汶川去的。她是四川眉山人,在成都铁路工程学校上学,在那里,她认识了来自四川汶川的毛智勇。2008年5月12日,她到男朋友所在的汶川县城上班。头一天是母亲节,彭文利给在北京打工的母亲甜甜地打了个电话,祝她母亲节快乐。
然后,第一天到汶川上班的彭文利就赶上了8.0级的大地震。
5月12日14时15分,毛智勇用摩托车将彭文利送去上班。从彭文利在汶川县民政局附近租住的房子出发,到她上班所在的四川详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单程距离不过5分钟。14时20分左右,两人像往常一样依依不舍地话别,然后彭文利上楼,毛智勇回到汶川县民政局———他68岁的爷爷在替民政局看门。到了办公室,刚打开电脑,彭文利就觉得楼动了一下,她略微有点诧异———公司老板的车真够马力,开过来居然把楼房都撼动了一下!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马上就觉得不对劲———天花板簌簌地往下掉水泥块和粉尘,墙壁上的一块镜子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粉碎了。彭文利尖叫一声往楼下冲,从二楼一口气冲到大街上。在她回头一瞥间,楼梯轰然倒塌。
刚刚20岁的彭文利惊骇无比,她看到所有的人都惊惶失措,而且每个人的脸上、头上都蒙着厚厚的灰尘。整个汶川县城,看不到天空的颜色,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哭叫声。彭文利也在哭,她吓坏了。
但哭归哭,彭文利还惦记着男朋友,她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彭文利努力辨认道路,向民政局的方向走。
这是一条漫长的道路,惊恐加上担忧,彭文利边走边哭,甚至还摔倒好几次。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毛智勇骑着摩托车出现在她面前。劫后重逢的两人像所有死里逃生的人一样,抱在一起大哭。
地震带来的恐慌稍稍平息,各种消息开始在县城中传开。最令人恐惧的消息是,有座山倒下来,截断了岷江。岷江水位暴涨,可能会冲下来淹到汶川。汶川开始自发地大撤离。
彭文利和毛智勇也加入了撤离队伍,他们的目标是姜维城山。最让“外地人”彭文利感动的是,汶川人在撤离中表现出来的相互帮助、相互扶持的精神。山道很窄,大家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老弱病残通道,让这部分人先过。所有难走的地方都有人搀扶这些老弱病残者。
彭文利在“逃难”时带了6瓶矿泉水,她看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累得呼呼直喘,就给了她一瓶水,孕妇拧开后喝了一口送还给她,但彭文利坚决地把这瓶水都送给了她。一路上,6瓶水就这样不停地送人,彭文利自己一口也没喝上。
彭文利和毛智勇都认为,他们的精神和情感在那一刻得到升华,所有的一切都靠后,活下去是惟一的目标,而两人的相互支撑给对方带来了莫大的鼓励。
“突围”汶川
地震带来了两人情感上的相依。彭文利以为,她这一生都会保持地震后初见毛智勇时的感觉———她会永远信任他、依赖他。
但彭文利没想到,分歧来得如此之快。
地震发生后,所有的通讯全部中断了。彭文利天真地以为,在北京打工的爸爸妈妈不会知道汶川发生了什么事,不会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她一遍遍在心里祈祷,不要让爸爸妈妈知道地震的一点点消息。不然,爸爸妈妈联系不到她会急得发疯。
彭文利的爸爸妈妈没有发疯,但他们近乎崩溃。从知道汶川发生大地震开始,夫妻俩就不上班了,不吃不喝不睡觉,盯在电视机前等待汶川的最新消息。
5月14日凌晨,肖玉芳拖着虚弱、疲累的身体第一次坐上飞机回四川,她打算走到汶川去寻找女儿。
此时,彭文利已经跟随男友回到了他的老家———汶川县威州镇茨里村。在那里,他们找到了同样从地震中幸存下来的毛智勇的家人。
但彭文利没再天真地祈祷爸爸妈妈不知道她的状况。陆续有人从都江堰等地走到汶川寻找家人,她知道了这次地震灾害有多重,震区以外的人对震区有多担心。彭文利感觉自己要发疯,爸爸妈妈就她这一个女儿,她知道几天联系不上她对父母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有的恐慌和混乱稍稍平复后,彭文利想要走出汶川去,她要找爸爸妈妈。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灾难,她知道爸爸妈妈对她有多重要,她想他们。
彭文利的想法遭到毛智勇和他的家人激烈反对。性命虽然保住了,但汶川基本上还是一座危城,他们怎么放心她一个女孩子走出汶川?他们劝她,出汶川的路还很危险,而她爸爸妈妈不会有事的,因为她没事。但什么都说服不了彭文利。毛智勇最终不得不以命令的口吻告诉她,哪儿都不能去———他们俩走了,把他的一家人留在危险中怎么办?毛智勇的说法激怒了本就情绪激动的彭文利,她又哭又闹,说他的家人是家人,而她的家人怎么办?在那样的危难中,每个人的情绪都接近崩溃边缘,毛智勇只能拥抱着哭泣的彭文利,柔声安慰。
在痛苦与挣扎中,两个人度日如年。而时间在彭文利眼中,甚至是度秒如年。
所有的救灾工作都在迅速向前推进。彭文利最关心的是,通讯什么时候能恢复?她什么时候能联系上爸爸妈妈?
焦虑地等待多天后,好消息终于传来,牛脑寨的通信基站恢复了。几乎在瞬间,汶川县城的人都往牛脑寨的方向涌,他们将此称作“抢信号”。彭文利也在“抢信号”,但她的电话始终打不出去。最终,她在5月16日15时01分给妈妈发出了地震后的第一条短信:“妈妈,我是文利,你应该知道我们这儿发生的事。你们不要担心,我没事,路一通我就出来。”
收到这条短信的肖玉芳瘫软在地,满心都是死里逃生的感觉。
通讯恢复了,肖玉芳坚决要求女儿尽快从汶川出来。尽管知道她活着,但肖玉芳还是想亲眼看到女儿,看她是否完好。
彭文利更是想念父母心切,她不时在男友面前哭泣。而随着道路被逐渐打通,毛智勇也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汶川—北京
彭文利出汶川的目标只有一个———父母打工的所在地北京。5月20日左右,彭文利和毛智勇就开始考虑到北京去。
但出汶川的道路依然是危险的。就在他们动身时,有个消息说一辆从汶川开出去的车被山上的落石砸到了,家里人为他们的安全担心,死活不让他们走。
行程被耽搁下来。彭文利和爸爸妈妈每天都能通电话,但通一次电话彭文利就哭一次———她太想见到爸爸妈妈了。
时间一拖就是一个月,6月20日,彭文利和毛智勇再次打算出汶川。这个日子遭到彭文利爸爸妈妈的激烈反对。6月20日是农历5月17日,当地有“七不出,八不归”的迷信说法,经历了大灾难的肖玉芳夫妻俩,再也承受不起心理上的任何压力,他们要求女儿推迟一天走,彭文利和毛智勇很乖地听从了。
6月21日,在等待了一个多月后,彭文利和毛智勇终于开始离开汶川,向北京进发。所有的道路都中断了,只有汶川到马尔康的道路可行。彭文利至今都清楚地记得,当时的中巴车载了26个人,严禁超载;汶川到马尔康的路费由政府承担,所有出汶川的人都可以免费乘坐;政府给他们挑选的都是最好的司机,路上虽然有危险,但他们从来没遇到过。
共同经历过的患难让一车人格外亲切,大家纷纷讨论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并拿出自己所带的食物与别人分享。
彭文利和毛智勇在马尔康并没有亲人或朋友,所幸的是,车上的一位来自马尔康的大姐,承担了他们在马尔康的食宿,这让身上所剩无几的毛智勇二人温暖不已,他们一再向大姐道谢。
6月22日,彭文利和毛智勇从马尔康到成都。在成都住了一晚后,两人坐上了第二天从成都到北京的火车。直到6月24日,两人才抵达北京。
彭文利的爸爸妈妈在北京打工,两人收入都不高,生活很清苦。彭文利和毛智勇的到来无疑加重了他们的生活负担。但一家人重新团聚,却给这个异乡漂泊的家庭带来了莫大的快乐。
到北京的第二天,毛智勇就跟着彭文利的爸爸去上工了。他要跟着彭爸爸学习电工技术,为未来的日子做进一步的打算。
彭文利在为父母做些家务之余,也开始为自己的暂住证、健康证等奔波,她希望尽快找到一份工作,能养活自己和男朋友。
不管怎样,彭文利和毛智勇还是打算回汶川的。北京是他们的一个中转站,他们还会回去重建汶川,争取在那里举行一场意义非同寻常的婚礼,彭文利设想。 不抛弃不放弃
——一对汶川恋人的“后地震生活”
7月4日,刚从北京一家医院拿到健康证的彭文利蹦蹦跳跳地回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村临时租住的家。
20岁的彭文利基本上还是个孩子,走路都洋溢着一种天真和顽皮。
她的妈妈肖玉芳跟在她后面。看着女儿轻快的背影,肖玉芳不时抹去眼睛里幸福的泪水。
回到住处,小小的房间里除了床之外没有任何家什,潮湿的气息填满整个空间。但彭文利认为,这已经比她在汶川的条件好太多了。很快,小房间里荡漾起了笑声。彭文利洗衣服,收拾屋子,干任何能干的事。然后坐下来一心一意地等她的男朋友毛智勇回来。用她的话来说,他们是一对“生死恋人”。
劫后余生
彭文利是为了爱情到汶川去的。她是四川眉山人,在成都铁路工程学校上学,在那里,她认识了来自四川汶川的毛智勇。2008年5月12日,她到男朋友所在的汶川县城上班。头一天是母亲节,彭文利给在北京打工的母亲甜甜地打了个电话,祝她母亲节快乐。
然后,第一天到汶川上班的彭文利就赶上了8.0级的大地震。
5月12日14时15分,毛智勇用摩托车将彭文利送去上班。从彭文利在汶川县民政局附近租住的房子出发,到她上班所在的四川详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单程距离不过5分钟。14时20分左右,两人像往常一样依依不舍地话别,然后彭文利上楼,毛智勇回到汶川县民政局———他68岁的爷爷在替民政局看门。到了办公室,刚打开电脑,彭文利就觉得楼动了一下,她略微有点诧异———公司老板的车真够马力,开过来居然把楼房都撼动了一下!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马上就觉得不对劲———天花板簌簌地往下掉水泥块和粉尘,墙壁上的一块镜子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粉碎了。彭文利尖叫一声往楼下冲,从二楼一口气冲到大街上。在她回头一瞥间,楼梯轰然倒塌。
刚刚20岁的彭文利惊骇无比,她看到所有的人都惊惶失措,而且每个人的脸上、头上都蒙着厚厚的灰尘。整个汶川县城,看不到天空的颜色,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哭叫声。彭文利也在哭,她吓坏了。
但哭归哭,彭文利还惦记着男朋友,她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彭文利努力辨认道路,向民政局的方向走。
这是一条漫长的道路,惊恐加上担忧,彭文利边走边哭,甚至还摔倒好几次。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毛智勇骑着摩托车出现在她面前。劫后重逢的两人像所有死里逃生的人一样,抱在一起大哭。
地震带来的恐慌稍稍平息,各种消息开始在县城中传开。最令人恐惧的消息是,有座山倒下来,截断了岷江。岷江水位暴涨,可能会冲下来淹到汶川。汶川开始自发地大撤离。
彭文利和毛智勇也加入了撤离队伍,他们的目标是姜维城山。最让“外地人”彭文利感动的是,汶川人在撤离中表现出来的相互帮助、相互扶持的精神。山道很窄,大家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老弱病残通道,让这部分人先过。所有难走的地方都有人搀扶这些老弱病残者。
彭文利在“逃难”时带了6瓶矿泉水,她看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累得呼呼直喘,就给了她一瓶水,孕妇拧开后喝了一口送还给她,但彭文利坚决地把这瓶水都送给了她。一路上,6瓶水就这样不停地送人,彭文利自己一口也没喝上。
彭文利和毛智勇都认为,他们的精神和情感在那一刻得到升华,所有的一切都靠后,活下去是惟一的目标,而两人的相互支撑给对方带来了莫大的鼓励。
“突围”汶川
地震带来了两人情感上的相依。彭文利以为,她这一生都会保持地震后初见毛智勇时的感觉———她会永远信任他、依赖他。
但彭文利没想到,分歧来得如此之快。
地震发生后,所有的通讯全部中断了。彭文利天真地以为,在北京打工的爸爸妈妈不会知道汶川发生了什么事,不会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她一遍遍在心里祈祷,不要让爸爸妈妈知道地震的一点点消息。不然,爸爸妈妈联系不到她会急得发疯。
彭文利的爸爸妈妈没有发疯,但他们近乎崩溃。从知道汶川发生大地震开始,夫妻俩就不上班了,不吃不喝不睡觉,盯在电视机前等待汶川的最新消息。
5月14日凌晨,肖玉芳拖着虚弱、疲累的身体第一次坐上飞机回四川,她打算走到汶川去寻找女儿。
此时,彭文利已经跟随男友回到了他的老家———汶川县威州镇茨里村。在那里,他们找到了同样从地震中幸存下来的毛智勇的家人。
但彭文利没再天真地祈祷爸爸妈妈不知道她的状况。陆续有人从都江堰等地走到汶川寻找家人,她知道了这次地震灾害有多重,震区以外的人对震区有多担心。彭文利感觉自己要发疯,爸爸妈妈就她这一个女儿,她知道几天联系不上她对父母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有的恐慌和混乱稍稍平复后,彭文利想要走出汶川去,她要找爸爸妈妈。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灾难,她知道爸爸妈妈对她有多重要,她想他们。
彭文利的想法遭到毛智勇和他的家人激烈反对。性命虽然保住了,但汶川基本上还是一座危城,他们怎么放心她一个女孩子走出汶川?他们劝她,出汶川的路还很危险,而她爸爸妈妈不会有事的,因为她没事。但什么都说服不了彭文利。毛智勇最终不得不以命令的口吻告诉她,哪儿都不能去———他们俩走了,把他的一家人留在危险中怎么办?毛智勇的说法激怒了本就情绪激动的彭文利,她又哭又闹,说他的家人是家人,而她的家人怎么办?在那样的危难中,每个人的情绪都接近崩溃边缘,毛智勇只能拥抱着哭泣的彭文利,柔声安慰。
在痛苦与挣扎中,两个人度日如年。而时间在彭文利眼中,甚至是度秒如年。
所有的救灾工作都在迅速向前推进。彭文利最关心的是,通讯什么时候能恢复?她什么时候能联系上爸爸妈妈?
焦虑地等待多天后,好消息终于传来,牛脑寨的通信基站恢复了。几乎在瞬间,汶川县城的人都往牛脑寨的方向涌,他们将此称作“抢信号”。彭文利也在“抢信号”,但她的电话始终打不出去。最终,她在5月16日15时01分给妈妈发出了地震后的第一条短信:“妈妈,我是文利,你应该知道我们这儿发生的事。你们不要担心,我没事,路一通我就出来。”
收到这条短信的肖玉芳瘫软在地,满心都是死里逃生的感觉。
通讯恢复了,肖玉芳坚决要求女儿尽快从汶川出来。尽管知道她活着,但肖玉芳还是想亲眼看到女儿,看她是否完好。
彭文利更是想念父母心切,她不时在男友面前哭泣。而随着道路被逐渐打通,毛智勇也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汶川—北京
彭文利出汶川的目标只有一个———父母打工的所在地北京。5月20日左右,彭文利和毛智勇就开始考虑到北京去。
但出汶川的道路依然是危险的。就在他们动身时,有个消息说一辆从汶川开出去的车被山上的落石砸到了,家里人为他们的安全担心,死活不让他们走。
行程被耽搁下来。彭文利和爸爸妈妈每天都能通电话,但通一次电话彭文利就哭一次———她太想见到爸爸妈妈了。
时间一拖就是一个月,6月20日,彭文利和毛智勇再次打算出汶川。这个日子遭到彭文利爸爸妈妈的激烈反对。6月20日是农历5月17日,当地有“七不出,八不归”的迷信说法,经历了大灾难的肖玉芳夫妻俩,再也承受不起心理上的任何压力,他们要求女儿推迟一天走,彭文利和毛智勇很乖地听从了。
6月21日,在等待了一个多月后,彭文利和毛智勇终于开始离开汶川,向北京进发。所有的道路都中断了,只有汶川到马尔康的道路可行。彭文利至今都清楚地记得,当时的中巴车载了26个人,严禁超载;汶川到马尔康的路费由政府承担,所有出汶川的人都可以免费乘坐;政府给他们挑选的都是最好的司机,路上虽然有危险,但他们从来没遇到过。
共同经历过的患难让一车人格外亲切,大家纷纷讨论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并拿出自己所带的食物与别人分享。
彭文利和毛智勇在马尔康并没有亲人或朋友,所幸的是,车上的一位来自马尔康的大姐,承担了他们在马尔康的食宿,这让身上所剩无几的毛智勇二人温暖不已,他们一再向大姐道谢。
6月22日,彭文利和毛智勇从马尔康到成都。在成都住了一晚后,两人坐上了第二天从成都到北京的火车。直到6月24日,两人才抵达北京。
彭文利的爸爸妈妈在北京打工,两人收入都不高,生活很清苦。彭文利和毛智勇的到来无疑加重了他们的生活负担。但一家人重新团聚,却给这个异乡漂泊的家庭带来了莫大的快乐。
到北京的第二天,毛智勇就跟着彭文利的爸爸去上工了。他要跟着彭爸爸学习电工技术,为未来的日子做进一步的打算。
彭文利在为父母做些家务之余,也开始为自己的暂住证、健康证等奔波,她希望尽快找到一份工作,能养活自己和男朋友。
不管怎样,彭文利和毛智勇还是打算回汶川的。北京是他们的一个中转站,他们还会回去重建汶川,争取在那里举行一场意义非同寻常的婚礼,彭文利设想。